我是全家反派的唯一的良心列表_我是全家反派的唯一的良心(顾子骁李玄顾清鸾
我是全家反派的唯一的良心》是玲珑砚磨尽春风所编写的,故事中的主角是顾子骁李玄顾清鸾,文笔细腻优美,情节生动有趣,题材特别新颖我死在嫁入政敌家的第三年,一个寂静的雪天。炭火早就灭了,屋子里冷得像冰窖。我裹着薄被,咳出的血在素白的绸缎上,像一朵朵仓促绽放的红梅。我的夫君,李玄,就站在门边,隔着半个房间的阴影看着我,眼神平静得像一...
我死在嫁入政敌家的第三年,一个寂静的雪天。
炭火早就灭了,屋子里冷得像冰窖。
我裹着薄被,咳出的血在素白的绸缎上,像一朵朵仓促绽放的红梅。
我的夫君,李玄,就站在门边,隔着半个房间的阴影看着我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是我家最大的政敌,吏部尚书李家的独子。
这桩婚事,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屈辱的交易。
弥留之际,我听见李府的下人匆匆来报,说是我娘家,权倾朝野的太傅府派人传话了。
我燃起最后一丝希望,挣扎着望向他。
李玄终于开口,声音和这天气一样冷:“你父亲说,顾家的女儿,没有这么娇弱的。
既然嫁出去了,就要守规矩,别三天两头装病给夫家添麻烦,丢太傅府的脸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是想起了什么,又补了一句,像是在宣读我的判词。
“哦,对了。
你大哥还托人带了句话。”
“他说,让你自生自灭。
我们顾家,早就当没你这个人了。”
1我叫顾清鸾。
顾,是当朝太傅顾廷章的顾。
清,是清水白菜的清。
鸾,是他们随意安上的虚名。
在整个顾家,我都是个异类。
父亲顾廷章,贪墨受贿,结党营私,手上攥着半个朝廷的把柄,是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权臣。
母亲柳氏,后宅霸主,手段狠辣,斗妻妾,弄权术,府中上下无人不惧。
我唯一的亲哥哥顾子骁,京城第一纨绔,仗势欺人,打断人腿是家常便饭,死在他马蹄下的无辜者,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。
他们是京城里人人畏惧的,一窝反派。
而我,是这窝反派里,唯一一个试图讲道理的“圣母”。
从小,我就像个复读机。
“爹爹,那些钱财是民脂民膏,我们不能要。”
“娘亲,王姨娘只是打碎了个杯子,您何必罚她跪在雪地里,会出人命的。”
“哥哥,你不能再纵马伤人了,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!”换来的,永远是他们的不耐与嘲讽。
父亲会冷冷地看我一眼:“妇人之仁。
清鸾,你要记住,在这世上,权力就是一切。
心软,是原罪。”
母亲会***自己华美的衣衫,嗤笑道:“我的傻女儿,你不帮我斗倒她们,难道等她们爬到我头上来,连累你一起受苦吗
”哥哥则最直接,他会一把推开我,满脸嫌恶:“滚开!别用你那套假惺惺的道理来烦我!顾清鸾,你真是我顾家的耻辱!”耻辱。
这个词,伴随了我十八年。
直到三年前,父亲为了扳倒政敌李尚书,不惜用一桩贪腐案构陷他。
皇帝为平衡朝局,提出让两家联姻。
于是,我成了那枚被推出去的棋子。
出嫁那天,没有十里红妆,只有一顶小轿,从后门抬进了李府。
临行前,我最后一次求他们。
我跪在父亲面前:“爹,女儿求您,放过李家,也放过女儿吧。”
父亲头也不抬地看着他的奏折:“一枚棋子,就要有棋子的觉悟。”
我转向母亲,泪眼婆娑:“娘,您真的忍心看女儿跳入火坑吗
”母亲正忙着清点送给宫里贵妃的寿礼,只淡淡道:“你嫁过去,我们顾家才有更大的好处。
别忘了你的姓氏。”
最后,我看向我的哥哥顾子骁。
他正擦拭着他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剑。
他甚至没看我,只是擦着剑,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冷笑:“总算把这碍事的家伙送走了。
李玄那小子也是倒霉,娶了你这么个扫把星。”
我就是这样,被我的家人们,亲手推进了深渊。
2嫁入李府的三年,我活得像个透明人。
李家上下都知道,我是仇人之女。
公婆不喜,夫君冷淡,下人们也敢阳奉阴违。
李玄恨我,更恨我背后的顾家。
他从不踏入我的院子,即使偶尔碰面,眼神也像淬了冰。
我病了。
起初只是咳嗽,后来日渐沉重,缠绵病榻。
府医来看过,只说是心病难医,郁结于心。
李玄听了,只冷笑一声:“装模作样。”
我没有装。
我是真的要死了。
我能感觉到生命力一点点从身体里流逝,像漏沙一样。
死亡来临的那一刻,很平静。
没有痛苦,只有一种解脱般的轻盈。
我看见自己的身体躺在床上,面色灰败,了无生机。
而“我”,变成了一缕轻飘飘的魂魄,悬浮在半空中。
李玄站在床边,看了我的“尸体”很久。
他的表情很复杂,有厌恶,有解脱,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……茫然。
最终,他挥了挥手,对管家说:“处理掉吧。
派人去顾家说一声。”
管家应声而去。
我飘在空中,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执念——我要回家。
我要回去看看。
看看我的父亲,我的母亲,我的哥哥,在听到我的死讯后,究竟会是什么样的表情。
哪怕只有一丝丝的悲伤,也好。
我追随着那个去报信的下人,魂魄轻飘飘地穿过京城的街道,回到了那座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太傅府。
3太傅府依旧富丽堂皇,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。
报信的下人被领到了书房。
我的父亲顾廷章,正和几位心腹幕僚商议着什么。
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官袍,神情威严,不怒自威。
下人跪在地上,战战兢兢地开口:“禀……禀告太傅大人,我们家少夫人……于今日午时,病故了。”
我屏住呼吸,死死地盯着父亲的脸。
他会震惊吗
会痛苦吗
会哪怕皱一下眉头吗
没有。
顾廷章的脸上,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他只是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然后,他抬起头,对那个下人说:“知道了。
李尚书那边,最近可有什么动静
”下人愣住了,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,结结巴巴地说:“小人……小人不知。”
“废物!”顾廷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“滚下去吧。
另外,告诉李玄,别拿这种小事来烦我。
一个女儿而已,死了就死了,别影响了两家的‘和气’。”
我像被一道惊雷劈中,魂魄都跟着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小事……一个女儿而已……我看着父亲那张冷酷的脸,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。
原来,我十八年的父女情分,在他眼里,真的什么都算不上。
4我飘出书房,失魂落魄地在府里游荡。
然后,我看到了我的母亲,柳氏。
她正在自己的院子里,指挥着下人修剪一盆名贵的兰花。
她穿着华贵的锦缎,妆容精致,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一丝惬意的笑。
报信的下人显然也被指引到了这里。
同样的话,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夫人,李家的少夫人……没了。”
母亲柳氏手里拿着金剪刀,正要剪下一片枯叶。
她听到这话,手顿了一下,但也仅仅是顿了一下。
她甚至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问:“怎么死的
”“据说是……病故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母亲剪下那片枯叶,随手扔在地上,对身边的丫鬟说:“去,把库房里那匹上次宫里赏的云锦拿出来,给三姨娘送去。
就说我说的,她最近伺候老爷辛苦了。”
丫鬟应声而去。
母亲这才仿佛想起什么似的,瞥了一眼那个报信的下人,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惋icio:“行了,没你的事了,去账房领几个赏钱吧。”
从头到尾,她没有问我一句“病得重不重”,没有问我临死前“可曾受苦”。
她的反应,就像是听说家里死了一只无关紧要的猫狗。
不,甚至还不如。
那盆兰花枯了一片叶子,她还会心疼。
而我死了,她只关心用云锦去笼络新的妾室。
我飘在空中,只觉得浑身冰冷。
这就是我的母亲。
5最后,我找到了我的哥哥,顾子骁。
他在演武场,赤着上身,和府里的护卫对打。
汗水顺着他结实的肌肉滑落,整个人充满了野性的力量。
他一脚踹翻一个护卫,正仰天大笑,畅快淋漓。
报信的下人连滚带爬地跑到他面前,气不接下气:“大……大少爷……李家的……您妹妹……没了……”顾子骁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我心中猛地一跳。
哥哥,你呢
你是不是……会有一点点不一样
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虽然你总是欺负我,嫌我烦,可你也会在我被别人欺负时,替我打回去。
你会难过吗
顾子骁擦了擦额头的汗,皱着眉,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。
几秒钟后,他“嗤”地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死了
”他挑了挑眉,语气里满是轻蔑和不屑,“那个爱哭鬼
总算死了。
清净。”
他把毛巾扔到一旁,大步往外走,一边走一边喊:“备马!今天约了周二郎他们去***,可不能迟到了!”他走得那么急,那么快,仿佛我死了,对他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,值得他快马加鞭去庆祝。
我呆呆地悬浮在演武场上空,看着他远去的背影。
父亲,母亲,哥哥。
我的至亲。
我用尽一生去爱的家人们。
原来在他们心里,我的死亡,不过是一阵风,一片落叶,一个微不足道的动静。
吹过了,落下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
心,彻底死了。
空荡荡的魂魄里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悲哀和荒谬。
也好。
也好。
这样,我也可以彻底放下了。
6接下来的日子,我像个真正的孤魂野鬼,在太傅府里飘荡。
我看着父亲在朝堂上呼风唤雨,将政敌一个个踩在脚下。
他的权势更盛,脸上的笑容也愈发志得意满。
我看着母亲在后宅里搅弄风云,新来的三姨娘很快失宠,被她寻了个错处,打发到了城外的庄子里。
她依旧是这后宅里说一不二的主宰。
我看着哥哥顾子骁,更加无法无天。
他斗鸡走狗,纵马行凶,京城里人人谈之色变,却又敢怒不敢言。
他们过得很好。
甚至,比我活着的时候更好。
因为家里再也没有那个不合时宜、总是说着扫兴话的“圣母”了。
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一切,将“恶”这个字,发挥到了极致。
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切。
心如止水,再无波澜。
直到有一天,我飘进父亲的书房。
夜深了,他一个人坐在书桌后,手里把玩着一块上好的和田玉。
这是他前几日才从一个败落的官员手里“拿”来的。
往常,他得到这种宝贝,总会摩挲许久,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。
可今天,他只是看着那块玉,眼神有些空洞。
许久,他忽然没头没脑地,对着空气说了一句:“真有意思,这玉是挺好,就是……摸着有点冷。”
他皱了皱眉,把玉扔在桌上,发出“叩”的一声轻响。
然后,他站起身,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显得有些烦躁。
“来人!”他忽然喊道。
管家立刻推门进来:“老爷,您有什么吩咐
”父亲看着他,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:“……没事了,下去吧。
把窗户关紧点,总觉得有风。”
管家一脸莫名,但还是恭敬地退了出去,关好了门窗。
书房里密不透风。
可我知道,父亲感到的那股“冷”,不是从窗户缝里吹进来的。
7变化,是从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开始的。
母亲又斗赢了一个对手。
那个新来的、颇有心计的四姨娘,想用假孕争宠,被母亲当场戳穿,罚去了佛堂抄经。
这是一场漂亮的胜仗。
按照惯例,母亲会召集所有姬妾,杀鸡儆猴,好好地炫耀一番自己的手段和地位。
可这一次,她只是坐在主位上,看着底下战战兢兢的女人们,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。
她挥了挥手,让所有人都散了。
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,她端起平日最爱的雨前龙井,喝了一口,却皱起了眉。
“今天的茶,怎么这么涩
”她问身边伺候的李嬷嬷。
李嬷嬷是她的心腹,连忙道:“夫人,这还是老规矩泡的,茶叶也是今年新贡的,许是您今天乏了,味觉差了些
”母亲没说话,只是放下茶杯,看着窗外。
窗外,是我曾经住过的那个小院的方向。
那个院子,自我出嫁后,就一直空着,如今想必已经杂草丛生。
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在问自己:“你说……我是不是太狠了
”李嬷嬷吓了一跳,连忙跪下:“夫人您说的什么话!您这是为了顾家,为了大少爷的前程!那些狐媚子,就该好好管教!”母亲沉默了很久,久到李嬷嬷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。
她才幽幽地叹了口气:“是啊……我是为了顾家。”
可她的眼神,却空洞得可怕。
那场胜利带给她的**,就像指间的沙,流走了,什么都没剩下。
只剩下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空虚。
8最先不对劲的,还是哥哥顾子驍。
他又和人打架了。
起因是他在酒楼里,看上了一个歌女,要强行带走。
歌女的相好是个穷书生,冲上来拦他。
换作以前,顾子骁会毫不犹豫地打断那书生的腿,然后在一片哀嚎和畏惧中,得意洋洋地把美人带走。
今天,他也这么做了。
他一脚踹向那书生的膝盖。
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书生惨叫着倒在地上。
周围的人群发出一片抽气声,纷纷避让。
顾子骁站在那里,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抱着腿翻滚的男人。
他预想中的那种,掌控一切的、暴戾的爽**,没有出现。
一点都没有。
他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,那书生的惨叫声,像是钻头一样,钻进他的脑袋里,让他心烦意乱。
“吵死了!”他暴躁地吼了一声。
他看着自己的脚。
就是这只脚,刚刚废了一个人。
他忽然想起,很久以前,也是这只脚,不小心踩空了台阶,扭伤了脚踝。
他疼得哇哇大叫,是我,那个他最讨厌的妹妹,一瘸一拐地背着药箱跑过来。
她一边哭,一边笨手笨脚地给他上药,嘴里还不停地念叨:“哥哥,疼不疼
你下次小心点呀。”
“哥哥,你的脚是用来走正道的,不是用来打架的呀。”
“哥哥……”“闭嘴!”顾子骁猛地晃了晃脑袋,仿佛想把那个烦人的声音甩出去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惨叫的书生,又看了一眼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歌女,突然觉得无比厌烦。
他一言不发,转身就走,留下身后一地狼藉。
他甚至没再看那歌女一眼。
那一天,他没有去***,也没有去喝酒。
他一个人回了府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谁也不见。
我飘在他的房梁上,看着他坐在黑暗里,像一头困兽。
我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9中秋节到了。
往年的中秋家宴,是我最努力的时候。
我会亲自下厨,做他们爱吃的菜。
我会拉着父亲,缠着母亲,拽着哥哥,求他们放下手里的事,哪怕一小会儿,好好地坐在一起,吃顿团圆饭。
虽然他们总是敷衍,不耐烦。
但至少,人是齐的。
今年,我不在了。
家宴依旧摆下了,山珍海味,琳琅满目。
父亲,母亲,哥哥,三个人,坐在巨大的圆桌旁。
谁都没有说话。
父亲喝着闷酒,一杯接一杯。
母亲看着满桌的菜,没什么胃口,只用筷子拨弄着眼前的鱼。
哥哥顾子骁更是反常,他没动筷子,只是盯着桌子正中那盘月饼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那盘月饼,是我往年最喜欢做的。
豆沙的,莲蓉的,五仁的。
我会用模子刻出不同花样,摆得整整齐齐。
哥哥最不爱吃甜食,却总会被我逼着吃下一整个。
“今年这月饼,做得太甜了。”
母亲忽然开口,打破了沉默。
“是吗
”父亲放下酒杯,也看了一眼那盘月饼,“我倒觉得,没什么味道。”
哥哥冷不丁地冒出一句:“根本没人吃,做得再好有什么用。”
他说完,三个人又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。
偌大的饭厅,只剩下下人们小心翼翼的呼吸声。
他们都感觉到了。
这个家里,好像少了点什么。
少了一点人气,少了一点温度。
也少了一个,会追在他们身后,絮絮叨叨,苦口婆心,试图把他们从深渊里拉出来的,傻子。
那天晚上,家宴不欢而散。
父亲喝得酩酊大醉。
母亲早早回房睡了。
哥哥一个人,拎着一壶酒,去了我曾经住过的那个小院。
院子里已经荒草丛生,月光下,一片凄凉。
他坐在石阶上,一口一口地喝着酒,喝着喝着,眼圈就红了。
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,低声地,像是在跟谁说话:“喂,爱哭鬼……”“你以前……不是最烦我喝酒的吗
”“怎么不管管我了……”我飘在树梢上,静静地看着他。
原来,你也知道疼啊,哥哥。
10从那天起,这个家,开始变得诡异起来。
父亲开始做噩梦。
他常常在半夜惊醒,大汗淋漓。
我飘进他的卧室,听见他在梦里喊着一些我听不懂的名字,说着“别找我”、“不是我害的你”之类的胡话。
我知道,那是他这些年,为了权势,构陷的、残害的那些人的名字。
以前,他从不觉得这是罪孽,只觉得是成功的勋章。
可现在,这些勋章,变成了午夜索命的厉鬼。
母亲也变得疑神疑鬼。
她总觉得镜子里有人。
有好几次,她在梳妆的时候,猛地回头,厉声问:“谁在那里!”丫鬟们吓得跪倒一片,连说没人。
她不信,自己走到镜子前,仔仔细细地看。
镜子里,只有她自己那张因为惊疑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。
可是,我看见了。
就在她回头的那一刹那,镜子里,确实闪过了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那影子穿着一身素白的孝衣,面容悲戚。
是我。
是她自己心里,那个被她亲手抛弃的女儿的影子。
哥哥顾子骁,则变得越发暴躁易怒,也越发……安静。
他不再频繁地出去惹是生非。
更多的时候,他一个人待在演武场,发疯一样地练剑。
剑风呼啸,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戾气。
可他练着练着,就会突然停下来,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,打过人,杀过人,沾满了血腥。
他也曾用这双手,在我小时候,把我高高地举过头顶。
“清鸾,你看,哥哥厉害吧!”记忆像是毒药,无声无息地,侵蚀着他们每一个人。
他们不承认,不提起,甚至刻意去遗忘。
但那个被他们亲手推开的“良心”,已经变成了心底最深的一根刺。
拔不掉,碰一下,就钻心地疼。
11李玄来了。
在我死后两个月,他以吏部侍郎的身份,踏进了顾家的大门。
是为了商议一桩关于漕运的公务。
他瘦了,也更沉默了。